车子在村口停了。

刘海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刘建国打来的。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掉，表情不太好看。

“我爸问我到哪了。我跟他说快到了。”

“他怎么知道你来了？他让你回去了？”

“嗯，我来之前跟他说了！”刘海踩下油门，车子慢悠悠往村里开，“听那语气，不太高兴。”

陈叶没说话，看着窗外的村子。

村口没有石碑，只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半边路面都罩在阴影里。树根从地里拱出来，盘根错节，像老人的手背。

榕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下棋，有的在晒太阳。

他们看见刘海的黑色轿车，都抬起头来看。

目光追着车子，直到它拐进一条巷子。

刘海把车停在一栋老宅子门口。

门楣上刻着“刘宅”两个字，木门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槛很高，上面磨出了两个凹坑。

门口挂着白灯笼，白布扎成的花，在风里轻轻转着。

灵堂。

陈叶下车，跟着刘海往里走。

残灯铃挂在腰间，安安静静的，连晃动都没有，从进村到现在，它没响过，也没震过。

这说明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任何邪祟，难不成刘海感觉错了？

但陈叶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跨过门槛，进了正堂。

灵堂就设在正堂里，正中间摆着黑漆棺材，棺材前面是遗像，一个老人的黑白照片。

香烛在供桌上烧着，烟气袅袅。

地上跪着几个人，穿着孝服，正低头烧纸钱。

刘海一进门就看见了那个站着的女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穿着一身灰布衣裳，眼眶红红的。

“奶奶。”刘海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