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的嘈杂声持续了好一阵子。

琳瑶没有起身。

她仍然蹲在琳娜面前，眼睛红红的，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不少。

她低声说了几句话，陈叶离得近，隐约听见了“巫奶奶不会希望这样”“你说了实话就还有路”之类的句子。

琳娜的眼泪一直在流。

她蜷在草席上，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体两侧，断腕处的布条已经重新换过了，但血迹还是从边缘渗出来。

终于，她开口了。

“两年半前，我去镇子上赶集，正好碰上了泼水节。人很多，我不小心被人撞倒了，是他扶了我一把。”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他说话很温和，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东西。我那时候..........没多想。”

“后来他又来镇上找了我几次，说是路过。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琳娜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怀了他的孩子。”

琳瑶没有打断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祠堂里其他人也安静下来了。

“巫姨知道后很生气。她说我未婚先孕，在村子里影响不好，让我去镇上住一段时间，等孩子生下来再说。”琳娜偏过头，目光飘向远处，“那年我在镇上住了将近一年，村里人大多不知道。”

琳瑶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前年您的确在外面住了很久，我当时还以为您只是去镇上学东西..........”

“孩子出生之后，”琳娜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了，“没活过三天。”

“江柏告诉我，孩子回归无极天了。”琳娜说，“他说这是好事，无极天是没有痛苦的地方。他让我入教，说以后还有机会带回孩子的灵魂。我那时候.........信了。”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他说只要好好跟着他，总有一天能把孩子找回来。我信了。我就入了教。”

陈叶站在人群里没有动，但他听见“无极天”三个字的时神色变了。

一贯教的教义，用一套虚无缥缈的许诺把人牢牢套住。

他父母当年也是这样被哄骗的，他姐姐也是被这样的许诺一步步拖进了深渊。

眼前这个女人的经历和他家人何其相似，只是套路换了一层皮。

“就在前段时间，”琳娜继续说，“江柏告诉我，你们圣村传下来的蛊术秘法可以救回孩子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