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芷进去的时候他在那页纸上用朱笔画了一个圈，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把笔搁下了。

“你要跟洛城王去边关。”皇帝开口，语气平平的，“朕猜到你会来。”

穆芷站在案前没有接话。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不能去。京城里能压住城防和禁军的人只有你。你走了，洛城王在边关动什么手脚、京城里那些人跟着闹什么动静，朕手里没有人能替朕挡。你留在京城，朕替你看着边关那边的动静。他敢动宋礼元一根手指头，朕让人把他全家扣了。”

穆芷站在原地看着皇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沉默了几息，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陛下，宋礼元身子底子薄，边关苦寒他受不住。洛城王带他去，明面上是提携后辈，暗地里是拿他当筹码。他在那边出了事，臣在京城里坐着也坐不住。”

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朕知道。所以朕给你一个准话——宋礼元在边关出了任何事，朕拿洛城王全家抵。你信朕这一回。”

穆芷迎着皇帝的目光看了好一阵。她最后点了头，声音平而稳：“臣遵旨。”

她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宫门口的风灌过来把她衣摆吹得往后翻，她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的方向跑了一段，到府门口勒住马的时候元和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封信。

穆芷翻身下马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是宋礼元走之前留给她的。信上只有一行字——我在边关等你来接我。

穆芷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转身朝府里走去。元和跟在后面低声说了句“世子已经出了城了”。穆芷没有回头，步子没有慢下来，穿过前院进了正房把门合上了。

宋礼元走后的第三天，穆芷把元和叫到跟前交代了几件事。她让元和从将军府亲兵里挑四个人，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沿着官道往北边去，跟在宋礼元的马车后面远远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