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耳骨一跳,后颈汗毛倒竖——那不是声音在靠近,是寒脉的搏动变了。
原本沉缓如冻河的心跳节奏,正被一股粗暴、蛮横、带着碾碎岩层般滞涩感的震频强行覆盖。
冰壁幽蓝微光骤然明灭三次,像被掐住喉咙的喘息,而脚下冰面,已开始浮起蛛网状裂痕,细得几乎看不见,却一路蜿蜒向上,直指三丈高处那道横贯冰壁的裂缝。
逃,已无退路。
他足尖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臂甩开,五指如钩,直抓裂缝边缘!
指尖触冰——滑。
不是湿,是冷得发腻,一层薄得近乎不存在的寒霜裹着冰晶表面,像涂了万载玄脂,连灰烬道力都难以附着。
他指节猛扣,指甲刮擦冰面,发出刺耳锐响,却只蹭下几星碎屑,身体悬在半空,腰腹绷紧如弓弦,小腿肌肉抽搐,靴底在冰壁上徒劳地蹬踏,溅起细雪。
下方嘶吼陡然拔高,不再是低沉的震动,而是裹挟着冰层崩裂的爆鸣——咔嚓!
咔嚓!
咔嚓!
不是一处,是连环炸响,由远及近,仿佛整条寒脉正被一只巨爪从地心硬生生撕开。
冰屑簌簌滚落,砸在肩头,凉得钻心。
徐长青没回头,喉间却涌上一股铁锈味——方才咬破的口腔内壁又裂开了。
就在这悬停将坠的刹那,左脚踝一紧。
不是拉扯,是托举。
一股极寒、极稳、极精准的力道自下方升起,贴着他脚踝内侧,悄然凝成三枚寸许高的冰凸,棱角分明,承重如磐石。
他眼角余光扫过——苏挽雪立于冰壁之下,左手按剑鞘,右手食指轻点虚空,指尖寒气如墨滴入清水,无声漫开,在他足下瞬息凝结、塑形、定格。
她仰头,发丝被气流掀起,露出苍白下颌,眸底幽光如寒渊初开,映着上方裂缝,也映着他悬空的狼狈。
“我凝冰做踏脚点,”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你先上。”
没有催促,没有迟疑,只有斩断所有犹疑的决断。
徐长青瞳孔一缩,腰腹猛然发力,借着那三枚冰凸的承托,左腿屈膝狠狠一踏——冰凸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如雷霆灌入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