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三晋战场的颓势,已然彻底钉死,再无半分逆转余地。
晋军、川军全线局部反击落幕,所有浅层沦陷据点、隘口、高地与交通要道尽数被逐一收复,我方防线全面外扩,防御纵深层层拓宽,如同一张愈发紧绷的铁网,牢牢笼罩住深陷腹地的日军主力集群。经特战部队持续破袭、空军轮番空袭、炮兵梯度碾压、重装部队正面威慑,日军赖以作战的后勤、火力、装甲、兵力四大支柱尽数崩塌,数万残兵被死死压缩在东线平原纵深的狭小残破区域内,进退维谷、坐困绝境。
北线牵制部队彻底丧失进攻能力,龟缩工事不敢露头;南线山地穿插部队被川军彻底锁死,无力迂回、无法突围;仅剩的东线主力残兵,是日军此刻唯一残存的有生力量,却也深陷缺粮、少弹、无油、无援的死地,士气溃散、战力枯竭,全线防御岌岌可危。
随着我方守军稳步加固阵地、层层压缩,日军的生存空间被不断蚕食,覆灭的倒计时已然清晰敲响。任谁都能看出,这支入侵晋省的日军大军,已然败局既定,彻底沦为瓮中之鳖,只差最后一轮总攻便可尽数歼灭。
太原战区总指挥部内,昼夜不息的战事调度依旧有条不紊。
少司令静立巨型军事沙盘之前,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戎装衬得他少年将帅的身姿凌厉卓然。连日通宵达旦的运筹指挥,让他清俊的面庞覆上一层淡淡的苍白,眼下青黑厚重,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下颌线紧绷利落,透着久绷不松的坚韧。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始终清亮锐利,不见半分倦怠,眸光沉沉锁定沙盘上日军蜷缩的狭小区域,眼底凝着洞察一切的冷静与审慎。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沙盘边缘,目光扫过日军三线残留兵力分布,心底的判断清晰无比。日军三路攻势尽数作废,全面防守节节溃败,后勤彻底断绝,军心彻底崩盘,常规作战手段已然彻底失效。
但他并未有半分松懈,反而愈发谨慎。多年沙场研判让他深知,穷寇最狠、困兽最凶。绝境之中的敌军,放弃所有退路之后,往往会摒弃章法、铤而走险,做出最为疯狂的垂死反扑。如今日军全线被动、处处受阻,看似全盘崩溃,却依旧保有数万兵力的体量,绝不会坐以待毙、束手就擒。
“越是临近终局,越不能轻敌。”
少司令薄唇轻抿,心底暗自警醒。他眸光微凝,目光死死锁定东线平原防线一处相对平缓的衔接点位。此处是我军东西防线的衔接地带,阵地成型时间较短,工事密集度略逊于老牌防线,是全域防线中最薄弱的一环,也是日军唯一可利用的突围缺口。
日军此刻全线受阻、处处碰壁,唯一的生路,便是放弃全线布防、收拢所有残兵,孤注一掷集中全部战力,在此处单点强攻、拼死突破,撕开突围通道,逃出合围死局。
就在少司令暗自预判敌军动向、提前做好防御部署的同时,日军前线临时指挥部内,已然被极致的绝望与暴戾彻底笼罩。
残破的临时营帐内硝烟弥漫,空气中混杂着尘土、血腥与火药的刺鼻气味,压抑得让人窒息。日军前线司令官端坐主位,一身将服沾满尘土褶皱,原本规整的军装狼狈不堪,满头短发凌乱干枯,双目布满狰狞的红血丝,眼底是连日积压的焦躁、绝望与疯狂。
连日惨败的噩耗层层叠加,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战略部署与取胜幻想。麾下三路大军全线溃败,后勤体系连根拔起,重装装备尽数报废,数万将士困死方寸之地,战损报表堆积如山,每一页都是触目惊心的伤亡与溃败。
他双手撑在满是划痕的作战桌前,指节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暴起、剧烈跳动,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着濒临失控的暴怒与绝望。周身气氛死寂沉沉,麾下各级将官尽数垂首伫立,面色惨白、身形紧绷,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压抑。
“全线受阻,步步溃败!”
良久,日军司令官才咬着后槽牙,沙哑低沉的怒吼打破死寂,声音透着近乎癫狂的暴戾,“北线攻不动,南线突不破,东线守不住!后勤断绝、弹药耗尽、战力全无,再这样分散死守,不出三日,我全军必将尽数覆灭于此!”
话语落地,营帐内愈发死寂,所有将官面色愈发难看,眼底满是无力与惶恐。事实的确如此,连日分散布防、处处被动,兵力被持续消耗、阵地被逐步蚕食,分散的兵力根本无法抵御我军的全方位压制,只会被逐一清剿、缓慢耗死。
参谋长上前一步,面色惨白、语气颤抖,低声劝道:“司令官,如今战局彻底崩坏,各部兵力分散、战力枯竭,继续固守只会全军覆没。后方补给彻底断绝,无援可待、无弹可补,再无翻盘可能,不如收拢残兵,伺机突围,保留残存战力……”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心底唯一的奢望。
日军司令官眸光猩红,死死盯着桌上残破的地形图,目光在三线溃败的防线上快速扫过,最终狠狠定格在晋省东部平原防线。眼底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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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然做出最终决断。
分散防守,必死无疑;全线对峙,毫无胜算。唯有弃守所有次要阵地、放弃全部布防格局,彻底收缩兵力、整合残军,集中所有尚且能动战的兵力,舍弃全线、专攻一点,以人海洪流拼死碾压,强行撕开我军东线薄弱防线,冲出合围圈,方能为数万残兵搏出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