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穹顶炸开的同时,高炉底部,何英瑶凭借着对机械结构的极致直觉,手中的液压剪狠狠夹断了变形的卡死连杆。
“咔哒!”
原本被卡死的排渣阀门沉重地下滑。
“哗啦——!”
金红色的铁水如同地狱的洪流,顺着倾泻槽奔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地面烧得通红。
内部压力骤降,温度在冷空气的倒灌下断崖式下跌。原本即将爆炸的钢铁巨兽,在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后,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黑烟散去。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个穿着沉重防护服、浑身被黑灰与水渍浸透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液压剪,一步步从那令人窒息的高炉底部走了出来。
何英瑶扯下沉重的防毒面具,甩了甩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她有些脱力地晃了晃,正准备伸手去扶旁边的管道。
一只有力的手臂,在半空中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文逸轩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他的月白长衫上沾满了黑灰与火星烧出的破洞,那张总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俊脸上,此刻惨白一片。
他的手臂在轻微地颤抖,搂着她腰肢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片废墟之中。
“文先生,衣服脏了。”何英瑶有些疲惫地靠在他胸膛上,扯了扯嘴角,想要开个玩笑。
文逸轩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低下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那数千名士兵、工人和官员震撼的注视中,狠狠地吻上了她那沾染了煤灰与汗水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绝后余生、带着极致恐惧与失而复得的吻。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