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晨雾还没散尽,聚香居的门板刚卸下,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街角。
何青云正往鱼盆里撒新打的活水,抬头见是那位神秘女子,手里的木瓢差点脱手。
她今日换了件烟青色褙子,领口绣着几茎兰草,玉簪依旧素雅,目光却没像往常那样落在食单上。
“还是要酸菜鱼火锅?”何青云笑着迎上去,眼角的余光瞥见女子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正在劈柴的李重阳身上。
李重阳穿着利落,斧头起落间,木柴应声裂成两半。他似乎察觉到注视,回头望过来,女子却已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指尖在杯沿留下淡淡的白痕。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女子依旧吃得很慢,鱼片在青瓷碗里翻卷,她却频频抬眼望向厨房门口——李重阳刚把劈好的木柴码齐,正用粗布擦着手。
每当这时,女子的嘴角就会泛起极浅的笑意,像水面掠过的蜻蜓。
“夫人今日怎么不吃鱼丸?”何青云忍不住问。往日她总会打包些鱼丸,说是带给孩子。
女子放下筷子,玉簪在鬓间轻轻晃动:“今日府里的点心够多了。”
她忽然看向李重阳的方向:“你家夫君看着倒是个实在人。”
何青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接话,却见李重阳大步走进来,手里拎着条刚从庄子送来的活鱼:“王师傅,这条黑鱼够做三份鱼面了。”
他擦着额头的汗,对女子点头致意,浑然没察觉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多专注。
女子离开时,侍女塞给何青云一个锦囊,里面装着颗鸽卵大的珍珠。
“夫人说这鱼面的方子好,”侍女低声道,“让您收下。”
人刚走,李重阳就嘀咕:“那位夫人今日怎么总看我?莫不是我脸上沾了柴灰?”
他往铜镜里瞅了瞅,鼻尖果然有块黑印,逗得何青云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