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楼的喧嚣散尽,只余下满室的酒香与杯盘狼藉。
何平安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堂中央,脚下是黏腻的酒渍,空气里还残留着宾客们散去时的热意,可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空,像是做了一场盛大而荒唐的梦。
三千二百两,这个数字在他脑中反复冲撞,激起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畏惧的责任感。
“姐,”他转过身,看着正指挥伙计们收拾残局的何青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们……真的做到了?”
“这只是开始。”何青云将一只没摔坏的青瓷杯递给福满楼的孙掌柜,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钱到手了,路还没修,酒还没卖出去,粉条的销路也才刚打开,哪一件都不是省心的事。”
她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瞬间就让何平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实处。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的迷茫散去,换上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姐姐说的是,我们这就回汉寿,连夜就把修路章程拟出来!”
当夜,他们便辞别了前来道贺的安阳王妃与赵连珠,连夜启程,轻车简从地返回汉寿县。
马车碾过坑洼的土路,可这一次,何平安的心境却与来时截然不同。
他不再为前路的艰险而忧心,心里装满的,是那三千二百两纹银砸下的希望,和那条即将用青石铺就的康庄大道。
消息比马车跑得更快。
当何平安一行人还在半路上时,青阳镇鉴赏会上一坛酒拍出五百两天价的传闻,已经像长了翅膀的鸟,飞遍了汉寿县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作坊里连夜赶工的妇人们,听到消息时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五百两?就咱们这土豆酿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