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围坐在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炖狼肉,而且是纯肉管饱的那种。
李茂春特意拿出一瓶城固特曲,给自己和两个儿子都倒上了酒。
也许是酒意上头,又或许是心有感触,三两酒下肚,李茂春望着跳动的灯火,突然低声地说了一句:
“咱们看那《西游记》,凡是被贬到凡间的神仙,哪个不是犯了错的?所以啊,依我看,咱们这人间,它本来就是个受苦的地方……”
他咂摸了一口酒,继续道,“但是啊,日子再苦,也得往前看,还得学会在苦中给自己找点乐子,千百年来,不就是这么一天天过来的么?”
李向阳知道父亲是在试图开导自己,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父亲轻轻碰了一个。
这夜,李向阳睡得特别沉,直到日上三竿,连早饭都错过了。
正要翻身起床,赵洪霞来了。
可能是昨晚太累忘了拴门,房门被她轻轻拍开。
见李向阳还赖在床上,她倒也没避讳,反而兴奋地扬了扬手里拿着的东西:“向阳哥,快看!你上报纸了!”
“报纸?”李向阳愣了片刻,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宣传委员刘秀娟来采访的事情。
原本他以为只是应付差事,未必能见报,即便登了,大概也就在不起眼的角落。
然而,当他接过报纸,还是被微微震惊了一下——这篇关于他带领村民致富的报道,竟然刊登在了头版!
虽然是俗称“倒头条”的最下方位置,但分量已然不轻。
还有就是那新闻的署名,“记者:周建安,通讯员:刘秀娟”。
李向阳不禁笑了笑,看来周建安上次那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并非随口一提的客套话,这里面显然有他推动的力量。
放下报纸,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赵洪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将项叔叔和朱阿姨那超越了生死的爱情讲给她听。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而且这事儿暂时还要瞒住项雪,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察觉到他眼眶微红,赵洪霞收敛笑容坐到了床沿,“向阳哥,你怎么了?”
“没事!”李向阳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就是,猛然……想你了。”
赵洪霞似乎发现了不对,想追问,嘴唇动了动,又什么都没说。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