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向阳便叫上大哥和王成文,架上三对货筐,装了些活鱼、黄鳝和鱼干,一起骑着自行车进了城。
明面上是送货,其实他心里却另有打算——想借这个机会,把两次在龙王沟里淘来的“黄货”尽快出手。
一方面,上次卖黄金的两万多块钱已所剩不多。
承包荒山、补充的那二十万斤竹子都是不小的花销,但最可怕的,是家里还有一个吃钱的收购站,每天几百块的往外流!
另一方面,这东西放在家里,就是个烫手山芋。尤其眼下这节骨眼上,万一被人揪住做了文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这次出门选择骑车,是因为拖拉机得绕行月河大桥,还必须经过红河镇,李向阳不想在这个敏感时期,给别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到了望江楼,卸完货,趁着伙计过秤算账的功夫,李向阳凑到韩老板跟前,压低了声音:“叔,有点东西,您给掌掌眼?”
韩老板一听这话,眼神微动,挥了挥手,便将他引到了后院的库房。
熟门熟路,李向阳也不磨蹭,直接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了用塑料袋裹着的金砂,倒进了墙角放着的一口坩埚里。
韩老板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又没多问,抓起一把刨花,默默点燃了焦炭。
随着鼓风机“嗡”的一声转动起来,蓝色的火苗窜起,库房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李向阳紧盯着坩埚,看着那些混着暗金色的黑砂逐渐泛红,最终变成一滩晃动的金红色液体。
韩老板取来一把长柄钢勺,撇去了浆液的表面杂质。
待金浆稍冷,凝结成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金疙瘩后,韩老板用长钳夹起,将其浸入了旁边盛满冷水的木盆中。
“滋啦”一声,一股白汽腾起。
过了会儿,等金块冷却,他取过一杆精致的戥子,将它放到了秤盘上。
不多时,他抬眼报出了数字:“向阳,拢共八百八十三克!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