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茂春的手还捏在儿子耳朵上时,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传了进来:“叔……您,您可能误会了。”
几人转头,见小芳抱着孩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
她看着李向阳,脸上依旧平静,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李主任,给你添麻烦了,我来找你,是因为这孩子……是张德全的。”
“谁?老张?”李向阳一愣,连耳朵上的疼都忘了,“他人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小芳似乎是怕孩子听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娃娃,声音又轻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我就想……让孩子认祖归宗,也让老张知道,他……他有后了。”
这话让李向阳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虽说老张一辈子没结婚,他也盼着老张能有个后,可此前路上关于欺骗、诈骗的猜测,又猛地浮了上来。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咋了?不讹我?开始讹我兄弟了?
毕竟老张因为救灾牺牲,还被评了烈士,事迹登过报纸,这在全地区都不是秘密。
按当下的政策,抚恤金虽说不多,但有周建安出面,最后按最高规格批了七百块钱。
而且靠着老张的烈士身份和李向阳的威望,光荣村没人敢闹着吃绝户,他的房子和地还在孙万年和他媳妇,也就是老张的妹妹、妹夫手里。
可若真冒出个“遗腹子”,里面牵扯的利益和问题就复杂了。
不是他小人之心,实在是这事儿太巧,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挣开父亲的手,正色道:“你稍等一下!这事儿……空口白牙怕是作不得数,你有没有啥信物或者证据?”
小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了几分。
“先坐吧!”李向阳招呼一声,又转头朝收购站喊了一嗓子:“万年,你赶紧过来!”
孙万年很快小跑着赶来。
可听李向阳说完前因后果,他也懵了,一脸为难:
“李乡长,这……我哥在城里有没有这档子事,我是真不知道啊,从没听他提过,我媳妇……估计也不清楚。”
听完他俩的话,小芳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却也一句话把事情点透了:
“你们不用这么麻烦……我啥都不要!就想带娃娃去他爸坟前……说句话,说完我就走。”
她越是这般态度,李向阳越觉得必须把事情掰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