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他和老周,也不过是多喘几口气罢了,说死透了也不为过。
老孙不知道进洞后到底发生了啥,只知道这雨冷得吓人,比冬天结的冰还刺骨。
他们老家很少下雪,偶尔来场寒流,飘几点雪花,孩子们就能乐翻天。
他和弟弟总爱跑到屋檐下,捡那薄得几乎看不见的雪,捏成团,偷偷塞进对方脖子里,冰得直跳脚。
娘亲就在后面追着骂:“两个讨债鬼!”挥着扫帚打得啪啪响。
可有一次他把弟弟弄哭了,娘亲拎着他裤腰按在长凳上,脱裤子要揍,弟弟反倒扑过来,抱住娘的大腿嚎:“别打哥哥!别打!”
“傻瓜一个。”老孙心里想着,嘴角扯了一下。
从小笨,到现在也改不了。
娘一个人拉扯他们长大,结果弟弟救火时没了,现在他也快交代在这儿了。
娘向来硬气,爹走的时候她没哭过一声,就是常偷偷坐在角落,盯着爹留下的旧衣服看半天。
弟弟走了,她肯定又在翻他小时候的小鞋、破本子了吧?
现在他也要走了。
娘……会不会掉眼泪?
他使劲想,可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娘在他面前,从来都是铁打的,没流过一滴泪。
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真想吃一口娘炒的辣锅底,烫一烫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