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前方那盏灯火——陈旭家木屋窗棂透出的、橘黄色跳动的光芒,却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显得愈发清晰、明亮、温暖,如同苦寒旅人眼中唯一的、燃烧着的星辰,牢牢牵引着所有人涣散的目光和灌铅的步伐。
近了,更近了。
已经能看清那栋依着山势而建、比村里多数房屋显得更宽敞些的木屋轮廓。院子用低矮的石块垒砌,院门敞开着,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昏黄温暖的光,不仅从窗户,也从门缝里流淌出来,在门前空地上投出一片柔和的光域,照亮了几丛在夜风里瑟缩的野菊。
与村落中心那些零星暗淡的灯火相比,这里的灯光似乎格外饱满,带着一种沉静而有力的温度,隐隐约约,似乎还有一丝极其清淡、却与众不同的草木气息,混合在寒冷的夜风里,若有若无地飘来。
“阿茹莫阿姨!阿茹莫阿姨——!!”阿果几乎是扯着嗓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引起微弱的回响,带着哭腔和绝处逢生的急迫。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光晕里。
是陈旭的母亲,阿茹莫。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土布斜襟上衣,肘部打着同色补丁,下身是简单的黑布长裤,腰间围着半旧的藏青围裙,上头还留着些未干的水痕。头发在脑后挽成紧实的圆髻,一丝不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