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药不久,更强烈的反应出现了。
陈旭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转为骇人的青白,身体在药液中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冲撞。他猛地张口,“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黄色、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痰涎,溅在瓮边的地上,令人触目惊心。
“按住他!别让他伤着自己!”阿茹莫急声道,但声音依旧稳定。吉克和铁柱死死扶住陈旭。
吐过之后,陈旭的抽搐渐渐平息,但人似乎更加虚弱,头无力地垂靠在瓮边,喘息微弱,但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青黑之气,似乎随着那口毒痰的吐出,真的消散了一丝。
阿茹莫长长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毫厘。她伸手再次试了试陈旭的脉搏,又看了看药液的颜色,对阿果说:“再泡一刻钟,就可以扶他出来了。用干净软布擦干,别碰伤口,抬到里屋炕上,侧躺着。我去看那个姑娘。”
林雪那边的熏蒸也到了时辰。
她被扶出来时,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头发、衣服都被带着药味的汗水浸得湿透,但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已然褪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已从鬼门关前被拉回了一大步。
阿茹莫仔细地为她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宽大的旧衣服(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陈旭的),重新在她头脸的伤口上敷了另一剂药性更温和、重在生肌敛口的药膏,然后让她在竹榻上安然躺好,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直到此时,深夜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屋外万籁俱寂,只有山风偶尔掠过屋瓦的轻响。屋内,火塘里的柴火添了又添,始终保持着温暖。重伤的两个人都已安置妥当,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