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像是熔岩在喉咙里滚动。那只抵在墙上的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始终悬在那里,没有落下。
铁柱的魂仿佛都被那近在咫尺的拳头抽走了。他背部死死抵着墙,像只被钉住的虫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杀猪般地嚎起来:
“旭哥!旭哥!别……我没碰她!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他语无伦次,蜷缩着往下溜,只想逃离那目光的凌迟。
“是我藏的!是我!”他崩溃地哭喊,逻辑碎成一地,“谁让她多嘴……我的三好生……完了!全完了!我爸答应我的新球鞋……没了!都怪她!都怪她多那一句话!”
他反复嘶嚎着,把所有的怨恨和恐惧,都简单而顽固地归结于那个告发者。至于自己“借鉴”的行为,则在他混乱的哭诉中被刻意抹去,仿佛从未存在。
“告发?!抄袭?!”
苏瑶如遭晴天霹雳,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中只剩下尖锐的、持续的嗡嗡鸣响。混乱的记忆碎片疯狂闪回,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里映出的、扭曲的过往——
上周五午后。教师办公室门口。阳光很好,但空气冰冷。
李主任带着怒火的呵斥声,仿佛穿越了时间,再次在她耳边炸响:“抄!抄都这么明目张胆!张铁柱,你好大的胆子!”
李主任的手指,重重地戳点在摊开在办公桌上的两份作文稿纸——一份字迹潦草涂改严重,龙飞凤舞;另一份字迹整洁工整,清秀有力,标题正是《窗外》。
李主任厉声喝问被匆匆叫来、不明所以的苏瑶:“苏瑶!你语文好,对文字敏感——你仔细看看!铁柱这篇征文开头,和你之前那篇在市里获奖的《窗外》,像不像?!这结构,这意象,是不是抄了你的构思?!”
苏瑶心跳一滞,顿时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她茫然地看向那几行被红笔狠狠圈出的字——一种结构上的高度相似感,夹杂着几个被生硬替换却意象雷同的词,像冰锥般直刺眼底,让她无法立刻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