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小心翼翼构建的理解与想象!
就算有误解,有偏差,那也是她的!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在上面……
她想喊,想冲过去,把那个本子夺回来。
可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身体仿佛被钉在了椅子上,连指尖都动不了。
那是她的本子,上面每一页都是不能让人看见的字句。而现在,陈旭就站在那儿,沉默地翻看着,周身笼罩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压迫感。愤怒、恐惧,还有某种源自本能的、冰凉的畏怯,混在一起,把她牢牢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
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撞着,像只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蛾,扑腾着快要死掉的翅膀。
然后,陈旭动了。
他捏紧了那支粗粝的铅笔。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笔尖,对准了作文本上,某一处他目光凝驻了许久的、苏瑶书写的文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苏瑶甚至能看清,冬日惨淡的光线穿过结着冰花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那支木杆铅笔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
她能看清陈旭低垂的眼睫,在他深刻的颊边投下浓重阴影。能看清他紧抿着、失去血色的嘴唇,以及额角那道旧疤。此刻,那疤痕在他紧绷的皮肤下,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跳动。
他在看。极其专注地、缓慢地,阅读着那些关于他的文字。
不,或许不止是阅读。那目光更像在审视,在掂量,在无声地拷问。其中甚至透出一种被冒犯的、冰冷的怒意。
苏瑶忽然明白,自己那些精心挑选的词语、那些试图贴近他内心的比喻,落在他眼里,恐怕都已成了最可笑、最苍白,也最自以为是的臆测与涂抹。
终于,笔尖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