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风声变了调子,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持久、仿佛从极地冰原深处吹来的、呜咽般的单调长鸣,带着绝望的冷,不依不饶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巨大的、无形的寒冷磨盘,仿佛悬在冻云之后,缓慢、残酷地转动,将大地最后一丝残存的热气碾磨成齑粉。
屋内,火塘的火焰在添入新的青冈木后,挣扎着跳高了一些,但光线依旧黯淡,只能勉强勾勒出人和物的模糊轮廓。疲惫,如同沉重的、吸饱了冰水的棉被,一层层覆盖上来。连兴奋的少年们,呵欠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眼皮沉重地耷拉。
学生们蜷缩在厚实的羊毛披毡下,身体在温暖与寒冷的拉锯战中渐渐麻木,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飘忽沉浮。连呼吸都成了负担,浅浅的,带着冰碴子的刺痛。
就在这意志即将被寒冷和睡意彻底拖入深渊的临界点——
“砰!砰!!砰——!!!”
不是敲,是砸!是濒死野兽用尽最后气力、以头颅撞击地狱之门的疯狂巨响!连续、沉闷、带着毁灭一切的绝望,骤然撕裂了屋内所有凝滞的空气!那声音不像来自人间,更像是地狱的鼓槌,猛擂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和冻结的心房上!
碗口粗、坚硬如铁的山桃木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厚重的门板向内剧烈凹陷!每一次撞击,都像直接砸在屋里所有人的胸腔正中央!
“谁?!”阿茹莫猛地转身。眼中属于母亲的温和与疲惫瞬间蒸发,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雪山鹰隼!她甚至来不及擦掉手上沾着的草药碎屑,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带起一股劲风扑到门边!
抽闩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因紧张和寒意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异常精准、稳定地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木头。
“哐啷——嚓!!!”
门栓脱离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濒死绝望与极地寒流的巨力猛撞进来!厚重的木门如同被攻城巨锤击中,狠狠拍在里侧的土墙上,发出山岩崩裂般的恐怖巨响!
比屋内凛冽百倍的寒风,裹挟着刀片般锋利的冰粒雪沫,如同爆炸的冷气弹,瞬间灌满整个屋子!本就摇曳的炉火疯狂倒伏,光芒急剧收缩、暗淡,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巨大的温差让所有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格格打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