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婆浑浊的眼睛在火光里眯了眯,看清了院门口拉扯的两个少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似叹息,又似包容。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小月亮紧抓着她衣角的小手背,温热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小月亮感觉到了阿婆的温度,紧绷的小身子稍稍放松了些,但那双大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哥哥和阿果哥哥。
最终。
一声极短促、沉闷的、仿佛是用胸腔深处最后一丝力气挤压出来的喉音,从陈旭的鼻腔滚落,像石头坠入泥潭:
“行……就……看看去!”
紧接着,他后半截话如同冰冷的铁钉般,骤楔入这短暂的妥协空隙,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清晰得如同刚磨砺过的柴刀,森寒逼人,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凶光,如同被侵入领地的独狼扫视来者:
“要是敢糊弄人!有半句瞎话……看不拧下你的耳朵!当石子丢山沟里去!”
后半句威胁虽然压低了声量,但其中蕴含的山民式的暴烈,却足以让阿果缩了缩脖子。
他终究还是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对从未触碰甚至想象过的未知事物的隐秘向往火焰灼烧;被阿果滚烫得几乎能把初春霜雪顷刻融化的炽热情感洪流裹挟;
以及,被那想象中烤架上焦黄油亮、油脂滴落爆裂喷香、足以让最坚硬的肠胃也为之震颤的诱人肉香,死死勾住了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