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紧绷的、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并未随着比赛暂停而消散,反而在短暂的间歇中继续发酵、积聚、压缩,如同暴风雨前愈发低沉的气压。
人们抓紧时间喝水,用汗巾胡乱擦着脸和脖子,兴奋地、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上午每一场对决的细节,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一遍遍瞥向那四名已走到场边休息区,或在闭目养神,或在沉默喝水,或在接受师长最后叮嘱的胜利者。
真正的山雨,带着更浓的血腥气和更璀璨的荣光,正在午后炽烈的阳光里,酝酿着最后的、决定性的爆发。
陈旭坐在红星村休息区那棵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晃动的荫凉里,背靠着粗糙的树皮。他用一块浸了井水的湿毛巾,慢慢地、仔细地擦拭着脖颈、胸膛、手臂上淋漓的汗水。冰凉的水珠滚过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也带走一些疲惫的燥热。
阿果蹲在旁边,嘴巴像上了发条的麻雀,一刻不停,唾沫星子差点溅到陈旭脸上:“旭哥,那个李大壮我看了,力气是大,下盘也稳,可他就三板斧!猛冲,硬抱,压人!你千万别跟他缠,他牛皮糖似的,沾上就甩不掉,耗体力!你得像摔岩刚那样,找机会,一下弄翻他……”
铁柱默默递过军用水壶,里面是早上灌的凉茶,已经不怎么凉了,但能解渴。陈旭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微苦的液体滑过干渴得冒烟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他抬起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攒动喧闹、议论纷纷的人头,投向对面那片背阴的墙根。
另一边的休息区,小虎依旧盘腿坐着,闭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热浪、目光,都与他无关,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无意识活动一下的脚踝,证明这是一个活物,一个正在为下一场战斗调整到最佳状态的、冰冷而高效的战斗机器。
陈旭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刚刚缠好、此刻已被汗水和刚才剧烈摩擦染上污渍的布条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将岩刚那山一样的身体摔出去时,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到极致、力量轰然爆发的、那种独特的、微微发麻的震颤感。
上午的擂台,声势浩大,汗流浃背。
可陈旭知道,那或许,真的只是开胃的山野菜。
接下来的那两场,才是真正决定谁能站上最高处、品尝那碗最烈庆功酒的——血肉磨盘。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