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心脏发紧的寂静,如同厚重的冰层,覆盖了整个场馆。只有无数道目光,灼热、沉重、饱含期待与忐忑,交织在从东西两侧,缓缓走出的两个少年身上。
陈旭一步步踏上垫子,脚底传来厚实纤维粗砺的触感。阳光从高窗斜射,在他古铜色的身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坚硬的线条。汗水早已拭净,只有新渗出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他目光沉静,如同风暴来临前最深最静的海,望向对面。
小虎几乎与他同时站定。精悍,匀称,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在山林阴影中浸润出的、略显苍白的浅褐色。他站在那里,没有刻意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垂着手,微微分开双脚,仿佛只是随意站立。
可当陈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感到一种莫名的、针扎般的压力。那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对手,更像是一座没有缝隙、光滑冰冷、无从下手的冰山,或者一条潜伏在阴影里、你不知道它何时会发动致命一击的毒蛇。
两人相隔三步,目光在空中相接。没有火花四溅,没有战意沸腾,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审视与估量,在无声地碰撞、摩擦。
周老师站在两人中间,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两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面孔。他没有再重复规则,只是用更加低沉、更加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道:
“擂台之上,只论胜负,也分高下。”
“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记住校长的话,记住咱们青松乡山里人的骨头!”
“准备——”
陈旭缓缓沉腰,屈膝,双脚如老树的根,深深扎入垫中,十趾微扣,重心稳稳下沉,摆出了“老熊撼树”的沉稳起手式,全身肌肉如同缓缓收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小虎依旧垂手而立,只是脚尖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方向,身体微微侧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这个细微的变化,却让他整个人的态势陡然一变,仿佛从一个随意站立的人,变成了一柄即将出鞘的、无锋却致命的短匕。
“开始——!”
短促、尖利、撕裂寂静的哨声,如同斩断最后一丝犹豫的铡刀,悍然落下!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