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雅紧接着补充,声音冷静而快,如同在陈述一道题的解:
“从力学上看,这好比在他最精密的齿轮间,卡进了一颗最硬的沙子。不需要多大力量,但必须足够精准——时机更要分毫不差。”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
“要在他左后方滑步完成、左膝即将承重发力、右腿作为轴心做最后微调的刹那——攻击他右腿外侧的这一个点。”
“所以,你要做的不是继续均匀施压,”苏瑶目光紧锁着陈旭的眼睛,像要将这些话钉入他的意识深处,“而是有意识地、反复强攻他的左侧。”
她声调压低,字字清晰:
“逼迫他不断朝左后方滑步卸力,让他形成肌肉的习惯、思维的定势。让他觉得这已成了理所当然的反应——”
她停顿片刻,空气如突然绷紧的弦。
“然后,在最重要的一刻,当他以为这不过又是其中一次寻常卸力时——”
“攻击他的‘轴心’。”
陈旭嘶哑地接过话。他眼中那因久攻不下而略显涣散焦躁的光,倏地一凝,如同星火溅入干柴,骤然重新燃起——却是一种全新的、冰冷而锐利的火光。
不是硬拼,不是狂攻。是观察,计算,设局,一击必中。
爷爷关于“老把式”弱点的念叨,苏瑶对“力道线”与“重心”的分析,孙小雅那些冰冷精准的推算……所有零碎的片段,此刻被绝境中一道电光猛然照亮,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处。
一幅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路径图,赫然呈现于前。
“可是……”阿果急道,“旭哥的体力……”
“够了。”陈旭打断他,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布条,那里面,似乎还残留着爷爷粗糙手掌的温度。
他慢慢地将它们解开,露出下面被勒出的深深红痕。然后,他拿过旁边干净的布条,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缠绕。一圈,一圈,缓慢,用力,仿佛要将刚刚汲取的所有冷静、智慧、以及背水一战的决绝,都一层层、死死地封印进这最后的爆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