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老旧车轴持续发出干涩刺耳的抗议,在周遭昂扬的“新生”氛围中,显得愈发尖锐、格格不入,像一段无法融入时代进行曲的、充满哀悼意味的刺耳杂音。
自行车如同老迈的耕牛,艰难爬行在通往学校的最后一段缓坡。速度慢了下来,道路两侧的景象变得清晰,生动地展现着这场变革浪潮下,被裹挟前行的、带着慌乱与不适的鲜活切片。
靠近学校围墙外的一个拐角高地,铁柱家那间临时搭的、屋顶披着崭新蓝色防晒塑料布的“阿柱便利小卖部”闯入视野。薄铁皮柜台歪斜地摆着廉价烟酒、山寨零食,视觉浓艳俗气。
真正抢夺视线的,是柜台正上方一张贴歪的大红纸,上面用笨拙执拗的笔法刷着几个斗大黑字:
“扫码付!支富宝!威信付!”
“付”字末笔,浓稠的墨汁失控地向下垂坠、拉长,凝成一串串干涸的、宛若黑色眼泪的污浊墨痕!
柜台后,铁柱那矮壮敦实的身影挡着光。他布满厚茧、指关节粗大变形的大手,正以一种与力量感极不协调的笨拙姿态,小心翼翼捧着一个白色二维码立牌。
他宽厚的黝黑拇指,正紧张地、尝试性地挪动,努力想将粗大的指肚对准那个光滑的圆形指纹识别区。动作僵硬,充满初次面对电子门槛的紧张与焦躁。
他横肉满布的脸上,鼻翼急遽翕张,浓眉紧锁,汗水直冒,嘴唇紧抿,低声嘟囔:“日怪了……老子这手皮,锄头把磨了十年,硬得跟生铁挖瘩一样!这亮晶晶的小盒子……它咋就死活不认呢?!”
“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