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死死盯着灯柱底部那圈新培的、散发青草香的薄土!空瘪的肚子将那缕生机腥甜无限放大!
山羊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将头颅强行俯低、伸长脖颈!粗糙的嘴唇和舌头激烈地、近乎疯狂地刮擦着灯柱底座那冰冷光滑的混凝土边缘!企图舔食到水泥与泥土结合部仅存的几根零星草根!
在它绝望的啃噬刮擦下,几缕沾着土腥的草丝被撕扯出来,混杂着山羊口中因焦灼和口腔黏膜被磨损而分泌出的大量白色粘稠涎沫,一同被甩溅在崭新光洁的灯柱根脚上!留下一片污浊狼藉的印记!
灯柱光滑如镜的表面,冷漠而清晰地倒映出脚下生灵在这格格不入的冰冷符号构成的围栏中,扭曲变形、绝望挣扎的痛苦影像!
“嘟——!滚开点,瘟牲!”
几声短促暴躁的口哨,夹杂着童音的叱骂!阿果那瘦小结实的身影从旁边歪扭小棚里闪出!
他气鼓鼓地泛着高原红,头上歪扣油腻毡帽,眼中燃烧着对家畜冒犯“新事物”可能带来灾祸的无边怒火,更深处藏着一丝对崭新路灯杆的莫名恐惧。
他冲过来,弯腰就从路边新培土里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手臂猛地一挥,尖锐石块带着风声砸向山羊那颗正疯狂拱向灯柱的脑袋!
“死瘟!饿瞎了眼去啃泥杆子?!啃烂了把你剥了也赔不起!”
“噗!”一声闷响!石块擦过山羊歪曲的左角尖,“啪嗒”砸在它想啃食的草皮边缘,溅起一小片湿泥断草!
山羊惊惶地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反方向弹跳!脖颈被麻绳狠狠勒紧!窒息般的疼痛让它更加焦躁,猛甩沾满泥土涎水的脑袋,鲜红的破皮处渗出血珠。
它悲愤不甘地再次死死瞪着灯柱脚下那片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草地,浑浊的泪水混合口涎不断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