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片冰冷、光滑的银片突然贴上她后颈和肩背温热的皮肤那一刻!那如毒蛇信子般尖利的冰凉触感激得她浑身剧烈一颤,像被冰水从头到脚浇透!她倒抽口冷气,脖子猛地往里一缩,裸露的皮肤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沉甸甸的金属分量实实在在地压在肩胛骨和颈椎上,像背着一副微型的、却真实存在的镣铐,坠着她不算粗壮的骨头;每走一步,连绵不绝的清脆铃响便如影随形,像一个无形的宣告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此刻耀眼又突兀的存在感,让她没处藏。
这完全陌生的体验带来了从没有过的紧张和不适感,快要压垮她单薄的身心。更有一股钻进骨子里的羞赧卷来,仿佛她不是穿上了华服,而是被扒光了衣裳扔在闹市当中,被迫接受所有人的审视和评判。
这身打扮太过隆重,太过华丽,像被强行披了件由星辰月华织的外衣,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庄严神秘祭典的懵懂娃娃,举手投足都满是不搭调的违和感和恐慌感。那种被过度关注、被放在聚光灯下烧的感觉,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毁。
她忍不住透过帆布帘子的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瞅——外头是晃动模糊的人影,投下斑斓破碎的光影;耳朵里是震耳欲聋的民族音乐、鼎沸的人声、各种兴奋的吆喝……这一切像无形又狂暴的巨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着她鼓噪难安的耳膜,让她觉得自己像暴风雨里的一叶小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掉。
心脏在腔子里疯狂地撞着肋骨,快得像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跳出来。巨大的恐慌像冰冷的铁钳紧紧掐住她的咽喉,让她喘气费劲,脖颈间冰凉的银饰更添了几分寒意。
她不敢想,穿着这身像行走的探照灯般刺眼的“新娘盛装”走出这棚子,会是啥样滑稽又灾难的景象?
陌生人的目光会像无数冰冷的手术刀,从四面八方射来,打量她、议论她、评说她……光是想像那像被公开审判似的场景,冷汗就已沿着她的脊梁骨滑落,浸湿了贴身的里衣。胃里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更不敢想——陈旭,他会不会也在广场上?在那模糊涌动的人海里?如果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会咋想?是觉得可笑、累赘?投来漠不关心、甚至带着平常嘲讽的一瞥?还是会出现某种她完全没法理解、更加复杂的情绪?
这念头像一道隐秘却强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用来抵挡羞耻的脆弱防御,带来一阵让她灵魂都发抖的尖利战栗和痛楚,像生生吞了块带刺的冰。而那双一直让她隐隐不安的、藏在暗处的眼睛,这会儿也仿佛变得更清楚可感,如芒在背,让她不寒而栗。
“瑶瑶!好了没啊!快点!再不出来黄花菜都凉透了!马上就要上台了!”玲玲在帆布帘外焦急的跺脚声和尖得刺耳的催促,穿透薄薄的布帘,像催命的战鼓,重重敲响,宣告着最后时刻的来临,让人心脏抽紧,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