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布围出的窄小空间里人满为患,脂粉、发胶和年轻身体散出的汗水气息搅成一股躁动不安的氛围,像青春荷尔蒙漫开的战场。
少男少女们挤作一团,叽叽喳喳,声音里满是上台前的紧张和藏不住的兴奋。
有人互相帮着整理头帕和衣饰,有人反复检查银扣扣好没、银链牢不牢,还有人兴奋地交谈说笑,清脆的笑声像银铃般洒落。这片窄小的空间活色生香,像大战前短暂歇息的喧闹园子。
苏瑶则像玲玲身上的一个沉重挂件,被强行拖着在人堆的缝里跌跌撞撞地穿行。那华丽的百褶裙这会儿成了最大的累赘,好几次扯住脚踝,让她险些狼狈地摔倒。
每一次趔趄都引来旁人的低呼或好奇的目光。她羞得脸颊像火烧,根本不敢抬头迎向任何视线——不管是担忧、探究还是评头论足。每一次闪避,脖颈间的冰凉项圈都随之碰撞,发出细微的响。
她只觉得四周的目光像无数滚烫的钢针,密密匝匝地扎在每一寸露出的皮肤上。那件就算在昏暗中仍闪闪发光、叮当作响的银披领,像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住了所有扫过来的视线,让她没处藏。
她觉得自己像个笨拙又滑稽的活靶子,每一秒都晾在无形的聚光灯下。而那来自暗处的窥视感,也带来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阴魂不散。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混乱中,当她被玲玲拖拽着狼狈地路过一堆蒙着黑色帆布的音响设备时,她的眼角余光似乎极其无意地、极其短暂地抓到了一个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身影轮廓!
她猛地顿住了脚步,像木桩被狠狠地钉进了地里!一股源自心底的巨大惊骇硬生生地拖住了玲玲前冲的势头。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滞,像陷进了绝对零度的冰封!紧接着,那颗心又像启动了狂暴模式,开始毫无章法地疯狂搏动起来,“咚咚、咚咚咚”地猛烈撞着胸腔单薄的肋骨,擂鼓般砸在脆弱的耳膜上,震得她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