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巧的、如同从精致书籍中脱落般完美的、边缘平滑如刀刃般齐整的纤细白纸条,无声地出现在她左手食指与中指指尖之间!那纸张约莫只有火柴梗宽那么一点点,细长得如同一条优雅的白色小蛇。
根本来不及思索任何可能的后果,甚至来不及让脸颊那早已翻涌滚烫、如同被烙铁灼过的红晕蔓延开。
她捏着纸条的食指指尖因心跳过速而抑制不住地微微哆嗦起来。另一只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嗖”地抄起那支刚刚在纸上制造了一个小小墨点瑕疵的钢笔。
笔尖如同被一只无形、却急不可待的丝线牵引着的、急于归巢的飞鸟,“沙沙沙沙!”几声,细密而急促、如同密雨敲打窗沿般的摩擦声只在方寸之间的狭长纸条上响起,声音被压抑在胸腔之下。
一行带着绝对清晰指令感的、简洁有力的字体瞬间出现在那条雪白细长的纸条上!字迹虽依旧娟秀清晰,却因内心巨大的急迫和下笔的力道而显出几分平日罕见的紧绷棱角:
“I like + doing!(动词原形变-ing形式!)”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所有注意力如同被强力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写完这个关键的语法提示,她甚至连检查一眼字迹是否清晰、是否有误的念头都未曾闪过脑中。
目光如同探照灯启动般瞬间如电锁定讲台方向——几乎是凭借直觉般,她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完美时机!就在这一刻!
曲比校长正侧对着台下所有的学生,左手按在黑板边缘,踮起了穿着磨旧黑布鞋的脚后跟,右手尽力向上伸长,去够黑板顶端他刚才用一枚磁铁固定在木质边框上的一张写着传统彝文生字的小卡片!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后领口因这向上伸展的动作而被拉紧,清晰地勒出他略显突兀和单薄的肩胛骨轮廓。花白的鬓角短发擦过微微凸起的后颈脊椎骨。
就是此刻!时间点精准得如同钟表匠的计算!
苏瑶那只握着纸条的左手——那只纤巧、白皙但在此刻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左手——如同训练有素、潜行捕食前的沙漠蜥蜴闪电般弹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