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被快活的爆炸气息填满!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拼命用拳头捶打着破旧的木头桌面,震得桌子腿“嘎吱嘎吱”呻吟,灰尘簌簌落下;有的笑呛了气,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脸憋得通红发紫,眼泪鼻涕齐流。
更多人是笑得毫无形象地捂着肚子,互相指着对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体都在座位上扭动翻滚,如同被沸水烫到的虾米。整个教室瞬间成了欢乐的、沸腾的海洋,笑声的浪潮几乎要掀翻那低矮的、积满灰尘的屋顶!
唯独风暴中心的三人,依旧像被巨大的冲击波震散了魂魄的木偶,凝固在原地,承受着这铺天盖地的笑声洗礼,各自内心的海啸在笑声的冲击下早已换了方向,掀起更复杂汹涌的波涛。
讲台上,曲比校长不紧不慢地将那几张承载了少年风暴的纸条在掌心认真叠好,动作轻柔得如同整理珍贵的经卷。他慢悠悠地把它们揣进那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深色补丁的深蓝色中山装侧边口袋里,像放好了准备随时拿出来展示的、值得珍藏的“教案”或“纪念品”。
他布满岁月风霜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纯粹的、几乎称得上孩童般顽皮的笑意,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秘密后的了然与一丝促狭,牢牢落在僵硬如铁铸、脸已由煞白转为铁青、最终变成难以形容的猪肝酱紫色的陈旭脸上。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尚未止住笑声、耳朵却竖得老高的孩子耳朵里:
“这张弓箭射苹果,我得留着。放了学后……”
他刻意顿了顿,如同经验丰富的说书人卖关子,欣赏着陈旭那张由猪肝色转为死灰、额角青筋再次疯狂搏动、仿佛随时要爆裂开的脸:
“等我那个三年级——刚学画花儿草儿的阿依(??)小丫头,来办公室找我时……”
他眼里闪烁着清晰无比、如同星辰般狡黠的笑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得要‘麻烦’你这位画得‘挺像’的高年级阿哥……”
“来手把手地‘教教’她,”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小锤精准敲打在陈旭滚烫羞耻的心尖上,“怎么画这……我们彝族的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