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翼尖的金属丝线,则在透窗而入的薄光里,漾开一层层微妙而炫目的晕。光线每移动一分,那晕便流转一寸,仿佛拥有呼吸。
赵雪脸上那种职业性的、略带疏离的淡漠,如同冬日窗上的冰花被滚烫的呼吸呵中,迅速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近乎亢奋的专注与狂喜。她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和采访计划了,整个人的姿态都透着一股“发现宝藏”的急切。
她的手指异常沉稳有力地端着沉重的单反,调整着光圈和快门,快门的启合声不再是机械的响动,而如同骤然响起的、密集到令人心悸的鼓点,是她内心惊叹与兴奋最直接的宣泄!
“咔嚓嚓!咔嚓嚓!咔嚓嚓嚓——!”
快门声疯狂地、几乎连成一片地闪烁着白光!
她的口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发出短促而压抑的低呼,声音带着颤抖,如同在为眼前这惊人的发现做着最真实、最激动的现场旁白:
“天啊……这质感!这色彩的过渡!简直不可思议!”
“绝了!真的绝了!这针法……每一针里都是功夫!都是故事!”
“这光影层次是怎么做到的?!这完全不像是学生作品……”
她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思绪却异常清醒、迅疾。一个全新的新闻片雏形,已在她脑中飞速成形——它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道,仿佛随时能冲破屏幕。
“该放在开头……不,是开头的开头!就五秒,只要五秒——给那双眼睛一个特写。”她无声地呐喊,“足以把所有人的视线钉死。对,就这样……‘深山小学与失传的绣纹’,或是‘古老彝绣撞进今天’……”
无数角度在她心底炸开,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