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油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晕里,陆勇正把最后一盘炒鸡蛋端上桌。
看见儿子进来,他端着盘子的手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回来啦?”
话音刚落,就转身往灶房走,“我再去热壶酒。” 陆少枫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饭桌上的菜冒着热气,炖猪肉的油花在碗里翻滚,炒鸡蛋黄澄澄的闪着光。
王桂兰把陆少枫按在炕沿,往他碗里堆了满满一碗肉:“多吃点,看你这脸瘦的。”
自己筷子没动,光盯着儿子嚼东西,眼角的皱纹里都淌着笑意。
“哥,狼是不是比野猪还凶?” 小雅啃着排骨,油星子沾在鼻尖上,
“你开枪的时候手不抖吗?”
陆少枫夹菜的手顿了顿,往妹妹碗里添了块排骨:“刚开始有点,后来就不怕了。”
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 刚才想起巨狼扑过来时,獠牙上的寒光刺得眼睛生疼。
饭后王桂兰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灶房的柴火声,在暖烘烘的屋里荡开。
陆勇把热茶倒在粗瓷碗里,蒸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跟爸说说,到底咋回事?”
陆少枫刚抿了口热茶,就被小雅拽着胳膊晃:“先说钱!哥说带钱回来了!”
小姑娘踮着脚往他背包里瞅,辫子上的红绳扫过茶碗,溅起细小的水花。
陆少枫笑着从背包里掏出布包,往炕桌上一抖。“哗啦” 一声,一沓沓大团结散落在油布炕桌上,
红通通的票面上印着的工人头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王桂兰手里的抹布 “啪嗒” 掉在地上,她捂着嘴直吸气,眼泪 “唰” 地涌出来:“老天爷…… 这得有多少啊?”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一张张捻着大团结,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面,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
陆勇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顺着碗沿淌到手背上都没察觉。
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沙哑:“真…… 真挣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