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在一旁指挥着端菜,脸上依旧是鼻孔朝天的德行,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
吆喝的嗓门却透着虚,底气不足:
“都悠着点!别毛躁!”
“菜管够,酒管饱,”
“今儿个让大伙儿吃舒坦、喝尽兴!”
一边喊,一边偷偷扯李三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急色,嘴皮动了动,没敢出声
——知道李三心疼钱,可碍于乡亲们的面,只能硬撑。
再者,那老虎还留着哩,等席散了拉去供销社卖,
能换一万多块大团结,这席面的开销,到时候都能补回来。
俩人余光瞥见陆少枫一家,脸上的假笑“咔哒”一下僵住,
跟戴了张面具似的,尤其是看到王桂兰那耷拉着眼皮、满脸不屑的模样,
李三的后槽牙暗暗咬着,心里咯噔一下:
怕啥来啥,这尊大佛咋来了?
可乡亲们都看着呢,俩人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李三掐灭旱烟,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少枫,你可算来了!桂兰婶子,快,最里头那桌宽敞,赶紧坐!”
陆少枫身姿挺拔,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多余表情。
王桂兰压根没给好脸,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哼,咱可不敢坐那金贵位置,怕耽误了你们哥俩装大方、显能耐!”
“就你们这席面,能有啥正经玩意儿?”
“咱就是来凑个热闹,别到最后打肿脸充胖子!”
叉着腰,眼皮一翻,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嘴角还撇着,
周围亲近陆家的村民立马哄笑起来,有人拍着大腿喊:
“桂兰婶子这话说到咱心坎里了!”
“李三李四这俩货,就是撞大运打了只老虎,换了少枫,哪用这么张扬!”
“可不是嘛,瞧那嘚瑟样,指不定心里疼得直抽抽呢!”
几个平日里跟李三走得近、又看不惯陆少枫发财的村民,见状立马开口帮腔,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劲儿,故意阴阳怪气:
“哎呦,这有人好心请客,哪能挑三拣四的?”
“咱可没那毛病,可不干这事~”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瞥了王桂兰一眼,酸道:
“就是,人李三好意请乡亲们吃顿好的,来吃免费的还说什么风凉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