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闻言,眉峰骤压,面色霎时青灰;皇后更是指尖冰凉,浑身一颤,身旁数名宫人扑通跪倒,额头抵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中毒——这已是震动朝野的重罪,而她们日日随侍左右,竟无一人察觉端倪。
“奴婢死罪!太子殿下恕罪!皇后娘娘饶命!”
朱涛早疑有人对母后图谋不轨,却万没料到毒手已悄然落下。
朱涛强抑惊惶,声音微颤:“林神医……此毒,可解?”
林夕颔首,神情肃然:“幸而发现得早。毒虽阴狠,尚未成势,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包在我身上!”
朱涛胸口一松,皇后紧绷的肩线缓缓垂落;地上跪着的人脊背发软,几乎瘫作一团——能救,便是天恩。
“拜托您了!”
皇后怔然望着林夕,万没想到踏进东宫一趟,竟撞上这般离奇际遇:命悬一线之际,偏逢神医坐镇。
“太子殿下,请先带众人退下。我要即刻为皇后娘娘涤毒——余毒已盘踞经络,往后还需定期调息固本。”
“烦请安排我入宫常驻,贴身照拂皇后娘娘起居。”
“好!”
朱涛领人离去后,步履沉重,眉间拧成一道深壑。当初他忧心母后安危,特意请青山道长暗中护持,连宫墙飞鸟、茶盏水痕都未曾放过。
可千算万算,终究漏了“下毒”这一环——手段隐秘至极,怕是连青山道长也难察其踪。
“殿下,罪责在我!是我疏忽,才致皇后娘娘遭此劫难!”
青山道长自廊柱阴影中缓步而出,道袍微动,神色愧悔交加。
朱涛在修行一事上向来慷慨,将毕生所悟心法尽数相授。青山道长由此参透玄机,近日更隐隐触及天诛境门槛——这份造化,全赖朱涛倾囊相授。旧日恩怨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唯余师徒之敬、同修之契。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对方筹谋已久,专挑防不胜防之处下手,连我都未料及。好在林神医及时识破,反成转机。”
这一劫,也如当头棒喝:再微末的细节,皆可成破局之刃。皇后若出意外,朝纲必乱,群狼环伺,岂容半分松懈?
朱涛唇角微扬,笑意却寒如霜刃……
青山道长见朱涛并无责难之意,默然拱手,转身掠入夜色——宫中各处,尚需他一一查验。
朱涛立在殿外阶下,目光始终锁着皇后所在的暖阁,眉宇间郁结难舒。
“娘娘,毒已初解,暂无性命之忧。”
林夕收针吐纳,额角沁出细汗。
“多谢林神医!若非今日巧遇,本宫怕是连自己怎么走的,都不知。”
皇后抚着胸口,犹有余悸。原只当来瞧一眼这位新晋神医,谁知竟成了救命稻草——冥冥之中,似有天意牵引。
“娘娘不必言谢。往后饮食须由信得过之人亲手呈送,香炉、熏笼、锦被、枕芯……凡贴身之物,皆不可轻忽。”
林夕目光扫过殿内陈设,语气沉静,“能绕过层层守卫渗入娘娘体内的毒,十有八九,就藏在这日日相伴的寻常物件里。”
皇后眸光一凛,瞬间明白——朱涛布下的眼线密不透风,能毒倒她,绝非明火执仗,必是借食、借物、借气,无声无息,无影无痕。
她最先想到的,正是晨昏三餐,或是卧房里那缕若有似无的甜香……
“多谢小神医,若非您点破,本宫日后……”
皇后顿住,指尖攥紧袖口,再未往下说。
林夕点头,心下了然。
朱涛见林夕步出殿门,心头一松——事情已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