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灰影。
追风先是在一队的几个壮汉的棉胶鞋边嗅了嗅。
它连头都没抬,直接略过。
接着,它绕过了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老娘们儿,眼神都没斜一下。
最后,它径直走向了人群最靠后的背风旮旯。
那里缩着几个人,平时都是村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货色。
其中一个穿着破棉袄,两只手揣在袖筒里,正缩着脖子往后躲的干瘦汉子,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眼珠子乱转。
那是二队的赵得柱。
这小子平时上工就是磨洋工,吃饭永远冲在第一排,是个典型的二流子。
可这会儿,他看着那条跟灰背狼狗一步步逼近。
那张蜡黄的脸上,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进了脏兮兮的衣领子里。
这大冷的天,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吓的。
赵得柱想往人堆里钻。
可周围的社员像是闻到了什么味儿,一个个嫌弃地往两边躲,硬生生把他给孤立了出来。
追风在距离赵得柱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赵得柱的裤裆……确切地说,是盯着他那鼓鼓囊囊的腰间。
“呜——!”
追风呲起了牙,露出森白的犬齿,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炸开。
赵得柱浑身一僵,脸上的肉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那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看……看啥看!死狗!滚一边去!”
赵得柱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抬起穿着大棉鞋的脚,作势要踢,想借此来掩饰心里的恐惧。
就在他抬脚的那一瞬间,追风动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灰影瞬间扑了上去,快得像道闪电!
“啊——!”
“妈呀!救命啊!”
赵得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他以为自己要被咬断喉咙了,两只手胡乱地护着脸,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