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单膝蹲在炕沿边,左手掰着虎妞的下巴,右手极其小心地挑出扎在牙肉里的最后一根松木刺。
带着血丝的木屑一出来。
虎妞的喉咙立刻发出了两声闷哼。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大脑袋顺势在陈放的手心里拱了拱。
“行了,别撒娇了。”
陈放顺手撸了一把它的虎斑背毛。
骨胶已经完全凝固,新肉也隐隐有往上包的趋势。
但这长白山的普通木头,对这头猛犬来说还是太软了。
一咬就碎,碎茬子反倒成了豁开牙床的刀片。
得找比骨头还硬,且没有倒刺的木料。
陈放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大队部,屋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老旱烟味。
老支书王长贵正盘腿坐在火盆前,拿火钳子扒拉着里面的半截苞米芯。
“陈小子,这大清早的又折腾啥?”
王长贵抬起头,那双老眼精光内敛,瞅了一眼陈放。
“支书,队里那把宽背老镔铁斧,还有那把大肚子锯,借我使半天。”
陈放拉了个木马扎坐下,直奔主题。
王长贵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你要进山?”
“这大雪封山的日子,后山老林子里现在邪气重得很。”
“饿疯了的野物到处乱窜,你去惹那晦气干啥?”
“虎妞那几颗犬齿废了。”
陈放指了指自己的侧脸腮帮子。
“新填上的骨胶得靠咬硬东西磨合。”
“松木根本扛不住,我得进林子寻摸点硬货。”
“不然来年春猎,它上不了阵。”
王长贵听完,也没再多劝。
他慢悠悠下了炕,从墙角的破柜子里翻出了把大号斧头,连同锯子一起推到了陈放的脚边。
“拿去,记得别往老林子深坑里钻。”
“最近这地气不对,雪底下指不定埋着啥玩意儿。”
“我心里有数。”陈放拎起家什,转身就走。
回到知青点,李建军正在灶台前熬苞米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