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公社的土路上,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刘建国气喘吁吁地在冻结的车辙印里狂奔。
由于跑得太急,脚底下踩到一块滑溜溜的暗冰。
“哎呦!”
刘建国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泥雪,头上的深色棉帽直接飞进了旁边的干沟里。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都是融化的黑泥水,狼狈到了极点。
张大发和赵有田在前面跑得连头都不敢回,根本没人来拉他一把。
刘建国趴在雪坑里,双手死死抓着一把带冰碴子的冻土。
他扭过头,顺着来路看去。
风雪的尽头,前进大队方向的天空,正升腾起几股浓烈的青白色炊烟,那是炖大肉特有的烟火气。
冷风刮过,他仿佛还能听见那边传来的阵阵欢呼声。
刘建国的五官因为嫉妒和受挫扭曲在一起,胸口剧烈起伏。
“行!陈放,你们前进大队够狠!”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带着浓烈怨毒的话音。
“今天这肉,算你们有种能护住!”
刘建国把手里那把冻土狠狠砸在雪地上,冻僵的指关节泛起青白。
“等开春的时候!公社统筹化肥下放!还有给各村分拖拉机柴油指标!”
他大口喘着粗气,三角眼里满是阴狠。
“我看你们那台铁牛没有柴油怎么下地!”
“我看你们一队二队拿什么种地!”
“有我刘建国在一天,你们前进大队,绝对连一滴油也别想沾着!”
……
视线转回前进大队。
打谷场上的狂欢终于落下帷幕。
全村几百号人各自端着满盆的野猪肉和骨头,喜气洋洋地往家赶。
肉腥味、大油香、混着酸菜的酸爽劲儿,顺着门缝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独属于这个匮乏年代,最实在、最能安抚人心的味道。
陈放单手拎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头装的全是连筋带肉的野猪大棒骨。
他迈过门槛,推开了知青点的大门。
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