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和吴卫国竟然连厚棉袄都没穿,只套着件单衣,正挥汗如雨地抡着斧头劈松木。
俩人脸颊红扑扑的,脑门直冒白毛汗。
最显眼的是他俩的嘴巴,全糊着一层厚厚的野猪油,油光锃亮,连擦都舍不得擦。
今天那一大碗滚烫的杀猪菜下肚,这俩人没沾油水的肠胃算是彻底得了滋润,浑身有用不完的牛劲。
“陈哥回了!”
李建军一把扔下手里的宽背斧,赶紧小跑着迎上来。
陈放微微侧了侧身子,没让他接手里的麻袋,随口应了一句。
“把院子柴火堆拢好,晚上风大。”
说罢,他掀开厚重的旧门帘走回东屋。
追风、黑煞、雷达等七犬,排着整齐的队列鱼贯而入。
进屋后,几条猛犬熟练地各自找了火炉边最暖和的地界趴下。
外头的风雪和寒气,被门板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屋里火墙烧得滚热,一股松弛到了极点的暖意包裹了所有人。
没过半个钟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踩雪声。
“哐当”一声。
木门被粗暴地推开,一股辛辣的旱烟味混着冷风直接灌了进来。
刘三汉顶着一脑门雪花,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大步流星地跨进屋。
后头跟着夹着两瓶贴红纸烧刀子的王长贵。
走在最后面的,是左腿还打着厚重石膏、拄着一根粗柞木拐棍的韩老蔫。
“瞎嚷嚷个啥劲!”
王长贵进门就没好气地踢了刘三汉的屁股一脚,顺手把门关严实。
陈放正坐在炕沿上拿破布擦剥皮小刀,见状挑了挑眉。
“支书,刘队长。”
陈放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板凳。
“韩大爷腿不方便,往里坐。”
李建军眼力见极好,赶紧搬来马扎,又拿抹布把木头桌子擦了两遍。
王长贵把两瓶一看就上了年头的老烧刀子重重放在桌上,瓶塞还没拔,那股烈酒的曲香味就飘出来了。
刘三汉则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油纸包,里头是大半斤炒得焦黄的花生米,还带着几粒粗盐。
这年头,花生米可是金贵物件,平时逢年过节都难得见着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