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子。”
王长贵脱下羊皮袄扔在炕上,盘腿坐下。
“今天这大年三十,咱村能过上这么富裕的年。”
“还能把公社那边抢肉的给顶回去,全靠你顶着。”
老支书吧嗒抽了口旱烟。
“大队委商量了,今儿个这年夜酒。”
“我们三个老东西厚着脸皮,上你这凑一桌!”
陈放没推辞。
“建军,去碗柜拿几个海碗过来。”
陈放转头吩咐,又起身走到锅台前,切了一大块下午刚煮好的野猪五花肉,配上点大葱蒜瓣端上桌。
烈酒倒满粗瓷海碗。
屋里的气氛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酒过三巡,刘三汉那张糙脸喝得红里透紫。
他抓了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彻底憋不住白天的那股兴奋劲儿了。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今儿白天可太痛快了!”
刘三汉猛拍大腿,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比划。
“你们是没瞧见红星大队那帮无赖的德行!”
“平时下地抢水,一个个鼻孔朝天!”
“今儿黑煞冲出去那一下!”
刘三汉双手猛地往前一推,模仿着黑煞扑击的动作。
“就那个二癞子,直接飞出去两米多远!”
“脸全砸在冰碴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我当时就站旁边,那二癞子裤裆当场就黄了,尿味顺风刮出二里地!”
李建军和吴卫国听得瞪大了眼,跟着捂着肚子狂笑。
火炉边上。
将近两百斤的黑煞正把硕大的脑袋搁在两条前腿上打盹。
听见刘三汉拔高嗓门喊它的名字。
它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大尾巴在泥地上随意地“吧嗒”敲了两下,算作回应。
这副极其通人性又满不在乎的模样,惹得众人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