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里的松木劈啪作响。
陈放始终没有插话。
他捏着手里的空酒杯,手指在粗糙的瓷皮上轻轻摩挲。
“支书。”
陈放把酒杯放在桌面上。
三人齐刷刷转头看着他。
“刘建国是公社副主任。”
陈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着软骨的五花肉,放进自己碗里。
“他能管得了红旗公社的农机站。”
“手能伸进县城的农机局吗?”
“能伸进红星公社的大院吗?”
王长贵夹烟的手僵在半空。
刘三汉也愣住了,脑子没转过弯来。
“啥意思?咱们大队还能去外地要油?”
韩老蔫也直起腰板,盯着陈放。
陈放嚼碎软骨,咽了下去。
“前阵子。”
陈放拿起旁边的一把花生米剥开。
“赵大柱不是借咱大队的东方红去送考吗?”
“路被雪封了,红星公社那辆破车断了前桥,陷在沟里出不来。”
王长贵猛地想起来这事,呼吸变重了。
“我当时开了个条件。”
陈放把红衣花生仁丢进嘴里。
“帮他们拉人去送考。”
“赵大柱答应,开春去县农机站领柴油。”
“红星公社下个季度的指标,分一半给前进大队。”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不仅是油。”
陈放擦了擦手上的油花。
“还有一千斤干榛蘑,五百斤红松子。”
“雪停了他们就会送来。”
王长贵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海碗直跳。
“好小子!”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你这是早就把后路给铺平了啊!”
红星公社是邻镇,红旗公社管不到人家头上。
两边平级的单位,刘建国手再长也伸不过界。
至于柴油到了红星公社手里再划给前进大队,县里根本管不着底下的账。
刘三汉咧着嘴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