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要是知道咱从外头拉回一桶桶柴油,估计得气吐血!”
……
大年初一。
红旗公社大院。
刘建国坐在办公室的木头转椅上。
他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地涂着紫药水。
尤其是脑门偏右的地方,肿起一个鹅蛋大的包。
昨天下雪逃命摔进干沟里,肋骨还隐隐作痛。
桌子上的水杯飘着热气。
刘建国抓起桌上的摇把式黑色电话机。
他用力摇了三圈,接通了公社农机站。
“马站长!我刘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年初八上班。”刘建国对着话筒大吼。
“把原定给前进大队拨的那五桶柴油指标,全给我划掉!”
那边明显迟疑了一下。
刘建国顿时火气上涌。
“问什么原因?”
“他们前进大队了不得,有军区罩着!”
“拖拉机是人家自己弄来的,有本事也让军区给他们空投油料去!”
“这五桶油,两桶划给跃进大队赵有田,剩下三桶压在库里听我调遣。”
“前进大队要是来人要油,就说公社统筹没有富余!”
“啪”地一声。
刘建国重重挂断电话。
他摸了摸肿胀的额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前进大队,陈放……”
刘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看你们地里拉不开栓,到时候怎么求我!”
……
前进大队村里。
天刚蒙蒙亮,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昨天整个大队过了一个真正的肥年。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白烟,空气里满是酸菜炖肉的味道。
知青点的东屋。
陈放刚帮虎妞洗完下巴上的伤口。
大门就被推开了,发出干涩的木头摩擦声。
二柱子端着个粗瓷大碗,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冻梨,表面还结着白霜。
他后面跟着老徐会计的儿媳妇,手里挎着个荆条编的篮子,里头是刚出锅的黄面粘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