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给支书倒碗热水。”
东屋门拉开,李建军端着个大海碗小跑出来,碗里飘着两片姜。
他手脚麻利地把碗放在磨盘上,又识趣地退回屋里关严了门。
王长贵在板凳上坐下,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下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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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坐得住。”
王长贵看着陈放那副慢条斯理的样,没好气地开口。
“大队部那边都快翻天了。”
“因为春耕油料的事?”
陈放换了个角度,继续给追风梳理靠近脖颈的硬毛。
“老徐刚从公社回来,刘建国动手了。”王长贵压低了声音。
“五桶指标全给扣死,两桶给了赵有田,三桶押在库房。”
“王大山气得把茶缸子都摔了,刘三汉提着猎枪要去公社玩命。”
“这老小子动作挺快的。”
陈放把那截沾满浮毛的松枝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追风抖了抖身子,顺势站起来,在雪地里伸了个极为舒展的懒腰。
“快有个屁用。”王长贵冷哼一声。
“他这手就是脱裤子放屁,红星大队那边可是欠着咱们……”
陈放走过去,在旁边用来洗手的水盆里搓了两下沾着松脂的手指,拿粗麻布擦干。
“支书,村里知道油被卡了,啥反应?”
王长贵一愣。
“能啥反应?炸窝了呗。”
“有骂娘的,也有几个老怂包直叹气。”
“说咱们大年三十不该跟公社硬顶。”
“咋的,你还想试探试探人心?”
“人心经不起试探。”
陈放拉过马扎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块野猪脆骨,随手扔到半空。
一直卧在墙根的虎妞凭空跃起。
“咔吧”一声。
将软骨咬在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我是觉得,这点压力给得还不够。”陈放指着地上的积雪。
“今年春耕是翻身仗,铁牛一响,黄金万两。”
“可要是全大队几百号人都觉得。”
“这油是天上掉下来的,拖拉机就该痛痛快快下地。”
“那往后一旦遇到点坎儿,怨气全得撒在大队委头上。”
王长贵眯起眼,那张布满风霜的脸透出精光。
他干了一辈子基层工作,太明白陈放话里的意思了。
“你是说……让这股没油的邪火,在村里再烧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