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温声道:“十二弟难得回京,若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派人来凤仪宫说一声。你府上如今没个当家主母,一应事务若有不周全的,也别客气。”
淮王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随即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静:“多谢皇嫂挂怀。臣弟省得。”
又说了几句话,淮王便告退了。
锦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那玄色的身影穿过乾清宫的门槛,步入外头明晃晃的日光中,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仿佛什么都不能将他压垮。
可锦姝知道,有些东西,压在心里,比压在肩上更重。
“十二弟变了许多。”她轻声道。
姜止樾走到她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沉默片刻,才道:“北疆三年,能不变吗。”
锦姝没再说话。
“十二弟这一走三年,可曾去看过贵太妃?”锦姝问。
姜止樾摇了摇头:“我问过他,他只说,不必了。”
不必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压人。
锦姝默然。她想起三年前那个自请去戎边的年轻身影,脊背挺得笔直。彼时他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如今那点倔强,也被北疆的风沙磨平了。
“贵太妃在皇宁寺……”她顿了顿,“可还好?”
“还好。”姜止樾道,“我让人照看着,吃穿用度一应不缺。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只是再好的供奉,也换不回一个母亲的心安?还是只是,她永远无法释怀那个亲手杀了兄长的儿子?
锦姝没有追问。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
“十二弟既回来了,总该让他去拜见一回。”她轻声道,“毕竟是生母。”
姜止樾沉默片刻,才道:“我与他说过。他只说,等过些时日。”
锦姝在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姜止樾拍了拍她的手,“十二弟是个明白人,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锦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
——
淮王离京三年,此番归来,消息不胫而走。
翌日,各宫请安时,便有人悄悄议论起来。
“……听说淮王爷如今可沉稳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少年郎的模样。”
“那是自然,北疆那地方,三年下来,什么棱角磨不平?”
“听说还未娶正妻呢,也不知这回回来,陛下会不会给指一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