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姝端坐上首,慢慢品着茶,只当没听见这些絮语。
秋竹在一旁伺候,眼角余光扫过众人神色——陈婕妤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瑾昭仪面色淡淡的,只是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江昭容倒是听得认真,唇角还噙着几分笑意,也不知在想什么。
唯有温淑妃,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才温声开口:“淮王爷镇守北疆三年,劳苦功高。如今凯旋回京,咱们该替他高兴才是。”
众人这才收了声,纷纷附和。
锦姝放下茶盏,看了淑妃一眼,心中暗暗点头。
温淑妃这话说得极好——既压住了议论,又把话题引到了正道上。
自打她恢复协理六宫之权,行事越发沉稳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淑妃说得是。”
锦姝淡淡道,“淮王是为国戍边,劳苦功高。这些闲话,往后不必再提。”
众人齐声应是。
请安毕,众人散去。
锦姝留了温淑妃说话。
“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温淑妃温声问道。
锦姝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没什么吩咐,只是想问问你,这几日可还好?”
温淑妃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劳娘娘挂念,臣妾一切都好。”
锦姝看着她,心中那点愧疚又浮了上来。当初拿温淑妃做筏子,虽是不得已,但终究是委屈了她。如今见她依旧这般温婉从容,反倒让锦姝越发过意不去。
“那便好。”
锦姝温声道,“若有什么短缺,只管来与本宫说。”
温淑妃笑着应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温淑妃便起身告退。
待她走后,秋竹低声道:“娘娘,淑妃娘娘这性子,倒是难得。”
“是啊。”锦姝轻叹,“所以才更不该让她受委屈。”
她顿了顿,又道:“淮王回京的事,让咱们的人都警醒些。他毕竟是亲王,又刚从前线回来,言行举止都有人盯着。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是。”
……
——
正月初八,年节的热闹渐渐淡去,宫中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这一日,锦姝正在暖阁里核对着正月十五元宵灯宴的章程,秋竹轻轻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锦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可曾听真切了?”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