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摇篮边,看着沉睡中脸色依旧苍白的儿子,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延哥儿,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母妃能依靠的,只有你和阮姐儿了。”
而景宁宫鸣珂殿内,许嫔每日看书、习字、安胎,对外界消息似乎充耳不闻。只是宫女偶尔会发现,主子对着窗外那株日益茂盛的石榴树出神的时间,渐渐长了些。
行宫的夏日,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悄然涌动。
——
“主子,咱们再不出手那云嫔可便要风头夺了去了。”秀菊闷闷出声,往日里陛下隔三差五的去妍嫔这,如今中途云嫔又得了宠,便又分了宠爱出去。
妍嫔垂眸似是没听见这话,手上依旧捣鼓着茶叶。
“主子。”秀菊又急了。
妍嫔这才停下动作抬头看她,“急什么,陛下喜欢的除了我这张脸,不是还喜欢我的温顺乖巧嘛。”
她这张脸足以让皇帝流连忘返了。
“难不成咱们什么都不做嘛?届时回了宫,昭容娘娘怕不是又要训斥主子您了。”秀菊蹙眉。
妍嫔继续低头,将碾好的茶末轻轻拨入青瓷盏中,头也没抬,声音像浸了山泉的凉玉:“训斥?如今她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多余的心思来管我。”
秀菊一愣。
妍嫔又用银勺点了点一旁冰鉴里镇着的梅花露,语气平淡无波:“许嫔迁居景宁宫,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令,拨了双倍的宫人,太医日日请平安脉。江昭容先前在石榴树下说的那些话,怕是早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凤仪宫和慈宁宫。
她如今最该想的,是如何把自己摘干净,而不是来管我得宠与否。”
她将调好的茶汤推到秀菊面前,示意她尝尝,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峭的弧度:“云嫔得宠,是瑾昭仪乐见其成,甚至一手推动。我们若此刻跳出去与她相争,才是真正的不智,既得罪了春和殿,又在陛下跟前落了个善妒不容人的印象。”
秀菊看着自家主子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了。主子并非不争,而是看得更远,争得更隐晦。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