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嫔终于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却带着洞悉的了然,“陛下喜欢的,是鲜活解语的花,而不是工于心计的棋。
云嫔这‘解语花’的名声越是响亮,陛下对她‘通透’的期待便越高。可这民生多艰的实情,岂是她翻几本杂书、弹几首曲子就能真正体察入微的?姿态做多了,总有失宜的时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烈日晒得有些发蔫的花木,声音轻柔却笃定:“更何况,瑾昭仪要的,是一个能固宠、能潜移默化维系顺国公府圣眷的臂膀。可陛下……最忌讳的,就是后宫与宫外牵扯过深,更厌烦妃嫔妄议朝堂之事。那‘解语花’若想妄言朝局,便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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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眸一笑,艳光逼人,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我们何必去做那出头鸟?且让她们风光着。你瞧着吧,这‘解语花’开得越盛,离被风吹折的时候,也就不远了。”
她理了理鬓角,语气重新变得娇柔:“去问问御膳房,陛下昨日赞过的那道冰碗可还有?若还有,便说我这边小厨房新做了荷花酥,想请陛下得空时来尝尝鲜。”
她不争朝夕之宠,她要的,是长久立于不败之地。
云嫔倚仗瑾昭仪,看似得了捷径,实则将自身绑在了顺国公府这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她,只需让陛下记住她的容颜,记住她的温顺,记住她这里永远有一份恰到好处的舒心与闲适。
——
藕香榭内,冰盆散着丝丝凉气。
云嫔坐在窗下,手中虽拿着绣绷,心思却早已飘远。
昨夜陛下宿在此处,虽未再多谈烦心之事,但眉宇间偶尔流露的沉郁,她看得分明。
霜雀轻手轻脚地进来,低声道:“主子,奴婢听小太监们议论,近日前朝因漕运改制之事争执不下,陛下颇为劳神。尤其是以潞州莫氏为首的几家大族,反对之声甚烈。”
云嫔指尖的针微微一顿。“潞州莫氏……”她沉吟着,“我记得,顺国公府在漕运上亦有经营,与这陈氏似是盟友?”
霜雀点头:“正是。两家利益相交,关系紧密。”
云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