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婢奉娘娘命给陛下送茶汤来。”吟花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缕烟,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她双手捧着个汝窑白瓷盏,盏沿氤氲着袅袅热气,缓步踏入御书房时,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绒地毯,几乎没有声响。
走到案前,吟花微微屈膝,腰肢弯出一道柔顺的弧线,目光始终垂落在地面,不敢有半分僭越。
姜止樾的目光仍焦着在奏折上,指尖的朱笔顿了顿,只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吟花依言将茶汤放在案边的小几上,瓷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却没有立刻退下,依旧垂手立在案侧,身影纤细,倒像一株安静的幽兰。
书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只有朱笔落纸的声响,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姜止樾批阅完一本奏折,抬手揉了揉眉心,正要拿起另一本,却听见面前的宫女再次开口:
“陛下。”
这一声比刚才略重了些,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姜止樾终于停笔,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潭,落在吟花身上时,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仪与审视,让人心头发紧。
“还有何事?”
吟花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袖,却依旧维持着垂眸恭顺的姿态,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昭仪娘娘今日为了五殿下忙碌了一整天,从清晨熬药到傍晚照料,一刻也未曾停歇,竟顾不上问候陛下。奴婢看陛下今日批阅折子许久,想来是累着了,不如……不如奴婢替陛下松松骨,也好让陛下缓一缓乏。”
她说着,微微抬了抬眼,飞快地瞥了姜止樾一眼,又迅速垂下。
姜止樾的脸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盯着吟花看了片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吟花后背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吟花几乎要撑不住这份沉默时,他才缓缓低下头,重新拿起朱笔,语气听不出情绪:“上前来吧。”
吟花心头微跳,依言上前,指尖刚触到姜止樾肩头,便觉他身形一僵。她不敢造次,只循着寻常按摩的手法,力道放得极轻,指腹在他肩颈的穴位上缓缓打转。
书房内静得只闻烛火噼啪,以及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吟花手指纤细,带着常年伺候人的灵巧,落在姜止樾的肩头时,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起初还带着几分生涩与拘谨,试探着按压揉捏,见姜止樾没有反对,力道才渐渐稳了下来。
姜止樾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松弛,书房内的气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