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前,一个玄衣男子早已静候多时。
他身形笔挺如松,双臂自然垂在身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谢清言的目光隔着帷帽,落在了那人身上。
这大概就是谢文远说的,周家的管家,十三。
“谢小姐。”十三微微颔首,声音平直,没有一丝情绪,“主子已备好图纸,工匠皆已候命。”
“有劳十三先生。”
谢清言的声音从轻纱后传来,清越如玉珠落盘,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两人目光交汇,各自都在暗中打量。
谢清言见此人站姿沉稳,下盘扎实,虎口与指节处皆有薄茧,呼吸绵长,眼神不似商贾管事的精明,反倒充满了军人的铁血与纪律。
这不像什么寻常富商的管家,倒像是王公贵胄的贴身侍卫。
她对那位“周当家”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猜测。
而在十三眼中,这位谢小姐,也着实奇特。
他家王爷是何等人物,退婚风波之前就时常念叨这位谢姑娘。十三心中好奇,是何等的绝色,能让主子这般挂怀?
今日一见,虽不见容颜,但观其行。
她自下轿起,步履平稳,虽有帷帽遮掩,却不见丝毫拘谨;面对他这个陌生男子,她不惊不惧,不羞不怯,言语间只有公事公办的稳重。
尤其是那双隔着轻纱仿佛也能看透人心的眼,让十三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这女子,不似传闻中那个冲动无脑、寻死觅活的闺阁弱女。
一旦投入筹备,谢清言便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那沉静的外表下,是雷厉风行的干练。
“王师傅。”她指着工匠刚砌好的半面墙,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此墙非承重,即刻拆除。奇物斋,贵在奇字,内里格局当一步一景,引人入胜。此处,改用十二扇紫竹屏风,以作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