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柜台,”她走到一排刚打好的货架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木料尚可,但样式太过陈腐。奇物当配雅座,客人当坐而观之,而非站立仰视。按我图纸重做,高三尺,宽两尺,台面内嵌琉璃,下置暗格。”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个十五六岁的闺阁小姐,指挥起他们这些老师傅竟头头是道。
接着,她转向十三,递出一张清单。
“十三先生,物料采买,亦需变更。”
十三接过,只见上面罗列的皆是冷僻之物,“东海夜光贝”,“蜀中五彩锦”,“西域葡萄美酒”,“天山雪莲干花”。
“谢小姐。”十三皱眉,“这些物料,价值不菲,且似乎与寻常开店无涉。”
谢清言隔着帷帽,仿佛“看”了他一眼:“十三先生。盲之策,卖的是未知。而奇物斋的根本,卖的是稀有。若所售之物皆为凡品,何以引得豪客一掷千金?按此采买便是,银钱账目,我自有核算。”
她条理清晰,指令明确,从装潢风格、物料采购,到工期排布、匠人调度,无一不精。
十三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对商道的理解,对人心的揣摩,对工料的熟悉,简直比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老行家还要老练!
十三终于明白,主子为何会对她另眼相待。
与此同时,店铺对面的“望江楼”茶肆,二楼雅间。
赵承泽一身月白常服,凭窗而坐。
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街道,牢牢锁定了对面那个忙碌的、戴着帷帽的纤细身影。
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能看到她果断利落的手势,看到他的手下们在她面前俯首听命,看到连十三都对她隐隐带着一丝恭敬。
赵承泽的唇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她孩童时......会是何模样?”他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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