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舒钧昱来得及时。
“姚夫子有没有说,那本书怎么会出现在文华诗会上?”裴庆侯问。
舒钧昱摇了摇头:“他没说,我也不好追问。但我看他说话时的表情,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裴庆侯伸手把墙上那两幅字取了下来,叠了几下,塞进了袖子里。
“这东西不能留了。”他说。
舒钧昱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烧了吧,烧干净。”
裴庆侯没说话,走到灯前,把那叠纸凑到火苗上。
很快烧了起来。裴庆侯看着那两首诗化成灰烬,心里的滋味说不上来。
可惜了。
那么好的句子,偏偏是禁书里的。
舒钧昱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这才松了口气。
“庆侯,”他说,“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你听我一句劝,别再查了。不管那两首诗是谁拿出来的,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裴庆侯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又问:“姚夫子还跟你说过别的吗?”
舒钧昱想了想,说:“他只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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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庆侯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他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舒钧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走了,你早点歇着。”
“我送你。”
两人走到门口,舒钧昱拉开门,外头的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舒钧昱回头看了一眼裴庆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保重”,便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裴庆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这才慢慢关上了门。
他回到书房,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两首诗。
他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句子从脑海里赶出去。
舒钧昱说得对,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那本《唐诗三百首》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诗?
又是谁,把这些诗从禁书里翻出来,拿到了文华诗会上?
……
文华诗会散了之后,翰林院的宋学士没有急着回家。
他怀里揣着诗会上收录的诗卷,兴冲冲地往翰林院走,脸上的喜色怎么都压不住。
他在翰林院当差这些年,主持过大大小小不少的诗会,可从来没见过今年这样的阵仗。
往年那些诗会,收上来的诗作大多平平无奇,能挑出一两首入眼的就不错了。
可今年不一样,尤其其中两首,写得那叫一个精彩。
宋学士越想越激动。
到了翰林院,他径直往老掌院的屋里走。
老掌院姓周,在翰林院待了三十多年,是朝中公认的大儒。
平日里不管什么事,周掌院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宋学士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掌院正靠在椅子上喝茶,手边摊着一本书,悠闲自在。
“掌院,大喜啊!”宋学士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
周掌院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什么大喜?瞧你高兴的。”
宋学士把怀里的诗卷拿出来,双手捧着递过去:“掌院您看看,今年诗会上的诗作,了不得啊!”
周掌院笑了笑,接过诗卷,慢悠悠地翻开。
他脸上带着笑,心想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年轻人写诗,多半是凑个热闹罢了。
可当他看清第一首诗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僵瞬间住了。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周掌院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宋学士还在旁边兴高采烈地说:“掌院您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多大气!学生这些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句子,真是神来之笔啊!”
周掌院没说话,又翻到第二首。
《嫦娥》: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这下,周掌院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