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炉边,单手扣住了赖二的手腕。
那只手捏得赖二骨头生疼,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熔了?”
江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神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赖二。
“这位……赖同志是吧?”江沉慢条斯理地开口,“青铜的熔点是一千度往上。你当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呢?靠这几块蜂窝煤,五分钟就能把青铜器给化成水?”
周围几个稍微有点常识的联防队员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赖二没文化真可怕。
赖二脸涨成猪肝色,却还硬着头皮喊:“那你这里面煮的是什么!这一股子怪味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这叫猪皮鳔胶。”
江沉拿起一根粗木棍,在那粘稠的黑胶里用力搅动了几下。
木棍带起拉丝的胶液,里面全是浑浊的木屑和锯末,哪里有什么金属的影子?
“修补古籍、老家具专用的粘合剂。”江沉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灰,“因为明早就要用,为了保证粘性得熬足三个时辰。这一缸胶光是原料就花了二十块钱,你要是给我霍霍了,这钱你出?”
“那这味儿呢!”赖二不死心,指着那股刺鼻的茉莉花香,“谁家熬胶放香水?你这就是为了掩盖土腥味!”
“是我放的。”
林知夏披着大衣,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香水瓶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神色淡然的解释:“队长同志,这胶太腥要是沾在送外宾的物件上,那不是丢国家的脸吗?我正好手里有瓶友谊商店买的香水,虽然贵了点,但为了完成外交部朋友委托的急活也只能咬牙用了。”
说着,她把那个精致玻璃瓶直接怼到了队长面前。
“您闻闻?是不是这个味儿?”
那股子“洋气”的香味瞬间把队长给镇住了。
队长看着林知夏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又看看那个精致的香水瓶,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这……为了工作,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队长的语气软了下来。
赖二彻底慌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爵杯消失了,现在连“销毁证据”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不……不对!肯定在里面!就在胶底下!他在骗人!”赖二还要往上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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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江沉猛地把手里的木棍往缸沿上一敲,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队长同志,因为一个流氓地痞的一句胡话,你们就要毁了我这一缸明早急用的特供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