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锦衣卫押着三十九名囚犯,从远处走来。
他们穿着白色囚衣,五花大绑,背后插着亡命牌。
走在前面的,正是钱万财和沈寿远。
钱万财肥胖的身子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片。
沈寿远倒是强撑着,但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念叨什么。
人群骚动起来。
“就是他!逼死我爹娘!”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
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块雨点般砸过去。
锦衣卫没有拦,只是押着囚犯放慢了脚步。
囚犯被推上高台,跪成一排。
鼓声停。
王铮身着飞鱼服,按刀上台,展开一卷黄绫诏书,朗声诵读:
“奉太子殿下谕:查扬州民钱万财,为富不仁,逼死人命,强占田产,勾结逆党,暗通流寇,资敌粮草......”
一条条罪状,清晰,冰冷。
每念一条,台下百姓的怒吼就高一分。
念到胡三浪一家时,王铮特意提高了声音:
“......逼死胡氏夫妇,强掳其女胡小娥为奴,转送逆党玩弄,复卖入青楼,致其病重濒死。其子胡三浪,为国征战,于南京保卫战中奋勇杀敌,力战殉国!”
“忠烈遗属,遭此荼毒,天理难容!”
台下瞬间炸开。
“畜生!”
“该千刀万剐!”
“杀了他!杀了他!”
声浪几乎掀翻高台。
钱万财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沈寿远闭上眼,浑身颤抖。
王铮念完所有罪状,收起诏书,退到台侧。
然后,所有人看到,太子朱慈烺登台了。
这一次。他没穿储君礼服,没戴金冠。
只是一身素白色箭袖武服,腰束黑带,脚蹬短靴。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走到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喧哗声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