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原本黎太医已经觉得陆怀璟没救了。

陆昭衡沉声道:“那,犬子如今的脉象如何?”

“好转了。”黎太医说得肯定,“虽然仍旧虚弱,但脉象中那股死气消散了不少,像是有人把压在身上的石头搬走了一块。”

他说着,又看向陆怀璟:“大公子,您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陆怀璟靠在枕头上,声音还很轻:“就是没力气,胸口有些闷,但不疼了。”

黎太医点点头,又问了些别的:头昏不昏,眼睛花不花,想不想吃东西。

陆怀璟一一答了。

问完话,黎太医在桌前坐下,提笔开方子。

他写得很慢,写几个字就要停一停,像是在斟酌什么。

岁岁悄悄凑过去看。

她认得些字,但药方上那些药材名字太生僻,大多看不懂。不过她能看见黎太医写字时,手都有些抖。

方子开好了,黎太医却没有立刻交给丫鬟去抓药。

他拿着那张纸,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开口了:“侯爷,夫人,有句话,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昭衡心里一紧:“黎太医但说无妨。”

黎太医叹了口气,把药方放在桌上,看向床上的陆怀璟,眼神复杂:“大公子这病,病因未除啊。”

花想容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就是说,大公子这次醒来,身子是好转了些,但病的根子还在。”黎太医说得很慢,“就像一棵树,表面上看着枝叶又绿了,可树根里还藏着虫子。现在看着好了,保不齐哪天虫子一动,整棵树又得倒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老夫这药方,只能温和调理,让大公子身子舒服些,精神养好些。但要说到根治,老夫不敢保证。”

屋里一片死寂。

岁岁看见娘亲的身子晃了晃,爹爹连忙扶住她。

陆怀瑜咬着嘴唇,眼圈又红了。陆怀瑾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缩在二哥身边不敢说话。

只有陆怀璟本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静静地听着,好像黎太医说的不是他的病,而是别人的事。

等黎太医说完了,他才轻轻开口:“能醒来,已经比我想的要好多了。”

花想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